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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学开展性别教育存在的问题与策略

来源:原创论文网 添加时间:2021-02-22

  摘    要: 考察中小学生个体在教材与课堂、校园人际交往和学校活动中的性别教育体验发现,当前我国中小学性别教育受传统性别文化影响,存在羞于谈性而遮蔽性别话题、重视集体而缺乏学生个体性别表达和注重成绩而忽视性别教育等问题。学校应当转变性别教育观念,重视性别教育与具体学科的融合,提升教师性别教育专业素养,提高对中小学性别教育的重视程度,为学生创设良好的性别教育环境。

  关键词: 学校教育; 性别教育; 社会性别建构; 教育社会学;

  学校作为性别教育研究和实践的重要场所,再现了社会文化中的性别建构,并通过显性课程或隐性课程来塑造学生的社会性别与性别观念。为此,以学生个体在教材与课堂、校园人际交往和学校活动中“全面”的性别教育体验为切入点,对本土情境中学校隐含的社会性别建构具体过程机制进行深入考察,从而理解学生在性别教育中的主体能动性与教学效果体验,发现性别教育实践中的具体问题,促进相关教育改革的针对性开展。

  一、目前中小学性别教育的状况

  在中小学教育阶段,性别分层与隔离在学生持续的学习过程中被不断强化和累积[1]。学生在教材与课堂、人际互动活动表演三个方面的课程修习中,逐渐内化学校性别教育中的社会性别建构。

  (一)教材和课堂中的性别话语

  课程是对未来社会成员加以控制的一种中介,透视其中意识形态的有效途径之一便是教科书分析[2],课堂则是教材传递教育内容的空间。由此,教材与课堂成为学校性别教育研究关注的主要对象,但在对其内容本身进行分析之余,还应关注学生实际学习的直观体验和学习结果。

  语文教材的教学着重宣传普世或集体价值意义上的道德规范,倡导主旋律意义上的成功价值,以成功人士的励志故事激励学生为获取“成功”而不断努力学习。与语文教材中很少直接涉及性别议题和性知识的情况不同,生物课本中的生理卫生知识涉及性别器官、身体发育等内容,但教师在课堂教学中却尽量保持沉默,教师通过沉默避免对学生产生性刺激,难以在学校教育中获得性知识的学生则转向可能存在不良信息的其他渠道(如朋友、书籍、网络等),抑或由于从未获得性启蒙。
 

中小学开展性别教育存在的问题与策略
 

  性教育在教学中因“避而不谈”缺乏系统性与深入性。教师期望学生“无师自通”,认为学生的性心理会伴随自身性成熟同时成熟;又将性道德的纯洁等同于对性知识的无知,认为与学生谈论性知识会“催熟”学生性意识。语文课本中侧重“成功”与普世道德规范的价值引导,生物课堂沉默的氛围又传达出对性知识的讳莫如深,涉及自然性别的客观性知识尚且被套上禁忌的枷锁,致使学生对社会性别多元化的讨论长久缺席。

  (二)人际互动中的性别塑造

  教材与课堂学习之余,人际互动也是性别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门课程,对学生的社会性别形成同样发挥重要的作用。

  师生互动中,教师的性别观念还处于经验层次,对学生的性别期待基于其社会经验中固有的性别刻板印象。譬如,在总结背诵题型的失分原因时,教师倾向于将男生的失分归因于“男性背诵能力较差”的外在性别差异原因,而将女生的失分原因归结为自身努力程度不够。有趣的是,对于班级中具有男性性格特征的女生,教师虽也欣赏,却仍觉怪异,更期望她们走入社会后回归女性常态。这份期许体现出一种非男即女的性别边界,学生跨性别的外在表现被看作为暂时的“不懂事”或“不成熟”。

  生生互动中,一方面,人格魅力、交际能力或学习成绩是交往的重要资本,这源于学生对成功价值达成的共识———好成绩、好性格以及教师的肯定。另一方面,没有成功“光环”加持的学生倾向于在同学(尤其是异性)面前扮演其想象的男子气概或女性气质。有男生通过“上课捣乱”“校园暴力”“侮辱谩骂”等程度轻重不一的行为彰显其男子气概,希望以此吸引女性青睐;有的女生故作“撒娇”“柔媚”“细语轻声”等姿态展现其女性气质,设法获得男性注视,而结果却事与愿违。

  (三)学校仪式庆典中的性别管理

  在学校场域中,集体活动作为一类文化情境同样蕴含社会性别建构。学校在儿童节、元旦、校庆等特殊节日时会组织师生文艺汇演,这是一个彰显并刻画性别的时刻。舞台化的服饰、夸张的妆容和发饰,无一不将性别角色表现得泾渭分明:女性表演者常身着华丽衣裙,长发辫佩精致发饰,加之以浓厚夸张的妆容为观众表演符合女性气质的舞蹈节目;而男性表演者或身穿相对沉稳颜色的服饰为女伴配舞,或是参与合唱、武术等易于彰显男性气质的节目。社会性别建构通过舞台表演中的符号、话语、行为和组织,在热闹、愉悦甚至狂欢的节日氛围中,将性别的差异与界限渗入学生的意识和生活中,成为一种印记和集体意识。

  如果说节日庆典彰显了性别角色,那么,军训则在消解个体性别个性的同时企图将其男性化。军训通过对方阵中学生身体的规训,一方面,塑造出遵守纪律、团结奋进、刚硬坚强的班集体;另一方面,也隐含着男性气概对女性气质的压迫以及对所有个体个性的压抑。军训中的个体性别特征被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态的性别气质统一化。这种全员统一的身体规训背后同样可见男女性别特质对立的观念,要求女性在军训中“易钗而弁”———挽起长发、穿上男装、故作“坚强”,不断强化女性气质对男性气概的服从。

  总之,庆典与仪式作为一种特殊的教育活动,通过其中的特定语境对学校日常教育内容作出一种集中重现和解读。这些社会性别特征通过实际体验传达并内化于学生,成为性别划分的标志。

  二、中小学性别教育存在的问题

  传统的性别观念、个人价值和教育目对现代社会和教育的发展仍具有深远持久的影响,现代性冲击与传统枷锁之间的张力反映出当前我国性别教育的时代特征与挑战。

  (一)性的不可言说与二元对立

  受我国传统文化影响,性一直处于不可言说的禁锢状态。现代的“性”对比中国传统教育来说,可以作为一种必修知识出现于教材中,但教师仍羞于谈论性。主要原因:一方面,受传统思想影响,教师不愿在教学任务之外过多涉及性,将此视为禁忌,生怕由于言说性知识产生鼓励或促进学生不当“性行为”的意外后果,因而通过主动遮蔽的方式对此结果进行控制;另一方面,教师的相关专业素养有待提高,难以将健康有益的性知识结合自身的教育教学与学生沟通和交流。这种遮蔽的行为本身会对学生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使学生对“性”产生误读与曲解,不利于学生的心理健全健康。另外,学生又并非是绝对“单纯”的,他们之间互相交流“道听途说”而来的性知识,这些性知识甚至有可能是扭曲或错误的。

  在学校的集体活动以及日常活动中,常常传达出二元对立的性别观念。舞台表演中的男女分工与男女服饰的差异对性别的彰显,以及军训活动中对女性性别特征的压抑和对中性学生的排斥,可以看出学校教育中隐含的性别二元对立的框架。在同辈群体中,中性的女生会被称作“女汉子”,而中性的男生则会被称为“伪娘”。仿佛世间只有男性气质或女性气质两种,非此即彼。且男生要符合男性气质,女性要符合女性气质,若有相反,则会被视作异类,更有甚者,会以此作为校园霸凌的缘由。在教师眼中,不影响学习的性别气质就是好的气质,虽然他们依旧受传统观念的影响,认为男性应该勇敢坚强,女性应该柔弱温顺。但倘若有中性却成绩较好的男生女生存在,他们便会暂时忽略性别二元对立的刻板印象,将“回归正常”的期许寄托于学生的自我成熟。归根到底,依旧是对性别刻板印象的输出和传达。

  (二)学生个体性别表达的缺位

  学生个体在学校中的集体社会关系中常常是缺位的。如同上文中沉默的生物课堂,学生个体被看作一个整体,而个体自身对于性知识的学习与认知需求并没有得到充分的满足。教师对学生的性别期待也忽略了学生个体的性别表达,而是将学生看作身在男性或女性阵营中的一份子,与其他男性或女性拥有同样的性别特质。在学校的各类集体活动中,个体的身份和特质就愈发需要压抑了。通过统一的身体表演与身体规训,去彰显或压抑某一种性别表达与性别气质,使个体的表达与集体的定位相一致。在这样的集体活动中,个体的“身体”被编码与规定,个体的“身份”被忽略甚至抹杀。

  传统文化中自我与他人之间的边界是模糊的,中国古代社会强调“仁者,人也”,即二人之间的关系与二人之间的角色相对应[3]。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也逐渐出现原子化社会的发展趋势,但在儒家群体主义文化传统以及马克思集体主义价值观念的深层结构影响下,集体利益的强调与社会本位的价值观仍是主流。制度化学校是这种主流思想的代言机构与倡导者,也是个体社会化的重要场所,必然受其影响颇深。社会关系以及对应需要扮演的社会角色才是对一个人及其所在群体的定义标准,而学生个体自身的身份与性别表达始终居于其后。

  (三)成绩至上的价值观念

  课本中对于成功励志的推崇和对普世意义的道德规范的强调,以及师生和生生互动之间对于学业成功的看重,直接反映出学校教育中的价值观念主旋律,即以学业成功为目标,并树立模范与榜样来制定相应规范。追求以学业成就为基础和标准的成功,是当前学校教育的主流教育目的。依托于追求成功的文化性格和功利性的教育目的论,裹挟在现代化进程下不断加强的社会竞争压力中,校方、教师和学生都将成绩看作最紧要的事情,而学生的性别观念和情感体验往往成为被忽略的内容。在追求成功的热度中,性别教育成为了一个冷角落,没有获得足够的关注与重视。

  三、中小学性别教育的对策

  (一)加强语文学科中的性别教育

  语文学科的人文性特点为性别教育在具体学科中的实践提供了良好的平台和借鉴。具体来讲:一方面,语文教材中的文本凝聚了中国传统与现代文化之精华。在语文教材教学过程中,引导学生从性别视角分析文学作品,鉴赏和分析不同时代的性别观念,让学生在学习课文中不仅收获语文知识,并从中获得审视性别文化的眼光与能力。另一方面,语文学科具有陶冶情操、培育人格的功能。语文教材文本的可读性和教学过程的审美性融入性别教育有助于唤醒学生自身的情感与性别观念,性别教育由此成为一种富有真情实感的审美体验。同时,语文学科的工具性目的在于培养学生的语言文字应用能力与沟通能力,其人文性价值在于引导学生形成美好的情感,培育学生健康完整的人格。同时加强语文学科教学中的性别教育,一方面,有助于学生认识自我,了解自我,提升自信;另一方面,有助于学生了解两性,接纳他人,形成正确的社会性别观念与价值取向,作为独立自尊的人来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

  (二)提升教师性别教育专业素养

  提升教师性别教育专业素养需要从两方面入手:一是在师范院校开设性别教育专业,二是通过各种形式和渠道对在职教师进行专业培训。只有经过专业的学习和培训,才能切实提高教师在性别教育方面的知识水平,形成正确的性别教育观念,真正提升教师性别教育的专业素养。在性别教育实践中,教师应当摒弃陈旧的教学观念,在与学生沟通、交流性别知识与认知时,让“性”大大方方说出口,打破“性”不可言说的禁忌传统。只有加强教师性别教育理论的学习,提高性别教育实践的能力,才能切实为学生提供健康可控的性别教育渠道,真正对学生的性别教育产生正面引导作用。

  (三)加强对中小学性别教育的重视

  目前中小学阶段的性别教育,无论是在教材编制与教师课堂教学等显性课程中,还是在校园人文物质环境的潜在课程中,都未获得足够重视。学生在教材的学习中忙于应付考试而忽略其中蕴含的人文价值,教师在课堂教学中注重知识本身的传授而忽视学生个体的主观体验。对此,学校、教师应当转变教育教学方式,将隐性课程与显性课程相结合,在加强性别教育专题教学的同时,把性别教育融入到各学科教学当中,为学生创设一种潜移默化接受性别教育的人文环境,将健康、多元的性别教育渗透到学校教育的方方面面。同时,社会、学校和家长三方需转变教育观念,追求和保持一种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平衡,打破“成绩至上”的“紧箍咒”,解除性别教育的冷遇,在鼓励学生追求学业成功的同时,引导学生建立正确的性别观念。

  参考文献

  [1]龙安邦,黄甫全.“男生危机”的别样解读---性别气质的角度[J].教育发展研究,2016,(22):21-27.
  [2]吴康宁.课程社会学研究[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3.184.
  [3]孙隆基.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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